可她没能等到厉琬回来。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架最底下一层。
那里放着几个旧纸箱和一个木盒。那木盒不大，是深色的，像用旧了的桃花心木，边角磨得发亮，像被人抚摸过很多很多次。
盒盖上有一把小锁，那锁极小，已经松了，像被人撬过很多次。
戚溪不是故意的。她只是想把它往里推一推，免得绊到脚。可她的手指一碰到盒盖，那锁就自己滑开了，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实，只等着被摘下。
戚溪的心跳快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。可她的手已经伸了进去。
盒盖开了，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。最上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一个绑着马尾的小女孩蹲在一个女人身边。
女人手里端着一碗饭，笑得温柔。小女孩的脸上沾着饭粒，眼睛大而亮，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
那小女孩是她自己。那女人是她母亲。戚溪的手指颤抖着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写着两个字，用铅笔，很小，像怕被人看见。
戚溪认得那笔迹。是厉琬的。厉琬的字她一眼就认得出来，像刀刻的。
戚溪的呼吸像被什麽东西拦腰斩断了。她的手指继续往下翻，照片下面是一封信，信纸发黄，边缘起了毛。
她把信展开，母亲的字迹跳进眼里，一笔一画，很大，很用力，像要把每个字都刻进纸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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