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，给你看那幅画。”
他把贺淮扬带到那面墙前面。宣纸上的画已经干透了，两只手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被定格在纸上。指尖的弧度、指节绷出的力度、掌心之间那一线极淡的暖光，所有细节都沉静而克制地铺展在纸面上。
贺淮扬站在画前面，看了很久。他不像看其他画那样扫一眼就移开目光，而是真的在看，目光沿着每一道线条移动，从指尖的弧线到腕骨的转折，最后落在那两掌之间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暖色光线上。
“这里，”他伸手指了一下那道光，“是你后加的吧？”
沈倦站在他旁边点头：“前天晚上加的。觉得缺了一点温度。”
贺淮扬侧头看他。沈倦正仰着脸看那幅画，侧脸被壁灯的光照出柔和的轮廓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像一个正在等待裁判评分的选手。贺淮扬看了他好几秒，然后伸手，用自己的手覆上了画面上那只手的轮廓——隔着空气，隔着纸面，隔着一点摸不到的距离，但手势和画面上的那只手刚好重合。
“现在呢？”他问，“还缺温度吗？”
沈倦低头看着他覆在画上的那只手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和他画出来的弧度一模一样。他伸手握住贺淮扬覆在画前的手腕，把那只手从纸面上方拉下来，扣进自己掌心里。
“不缺了，”沈倦说，“你来了就不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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