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是字吗。」
「不是。」戈登说,「是人。」
程衍抬起眼。他本来以为那是某种记帐的符号,或者标记石头出处的记号。他这辈子看过太多刻在东西上的痕迹,没有一种是这个意思。
「一道是一个。」老人用拇指摩挲着那几道刻痕,摩挲得很轻,像怕把它磨掉,「这片是我兄弟的。他死的时候我不在,是别人帮我刻的。」
「三道。」
「他,他老婆,他还没满周岁的儿子。」
程衍捏着那片石头,一时说不出话。那三道刻得深浅不一,第一道最深,第三道最浅,浅到几乎是在石头上挠了一下。他忽然明白为什麽第三道最浅:刻的人手到那里就不行了。
「你们不写他们叫什麽?」
「不写。」
「不写他们做过什麽?」
「写什麽。」戈登说,「他一辈子没做过什麽。他就是活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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