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室内,季凛的呼吸停了一瞬间。她看着萤幕上的安以棠,突然明白,这也是她一直不敢问自己的问题:如果安以棠真的进去了,如果她真的在那个充满谎言与怀疑的地方待上两年,如果她每天都必须告诉别人自己不再相信警察、自己厌恶曾经相信的一切,那两年後回来的人,还会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安以棠吗?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,安以棠低着头,很久没有说话,久到情报分析员都没有催促,因为这个答案不能逼,也不能演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,安以棠才慢慢开口:「我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监控室里,江澄抬头看向萤幕,季凛也没有移开视线,因为这个答案比任何坚定的回答都更加真实。安以棠没有说「我一定不会变」,也没有说「我一定可以保持自己」,因为她知道那都是谎话,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经历两年的黑暗後,完全不留下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停了一下,才继续说:「但是……如果我连自己害怕什麽都不知道,那我才真的回不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很久,分析员低头,在纪录表上写下几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凛看着那个画面,眼眶慢慢泛红,因为她知道,安以棠不是不害怕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任务有多危险,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受伤、可能会孤单、可能会在某些时刻怀疑自己,可是她仍然选择面对。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敌,而是因为她知道,如果没有人走进去,那些躲在警界深处的,就永远不会被拔除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二十四小时的最後阶段,情报处长没有再安排其他测试,因为所有结果已经足够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天,一百二十小时。从心理压力、身分模拟、高压问答、睡眠限制、体能负荷、战术判断,到最後的自我认知,安以棠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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