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清最後一台机器,清到最後一台永远是他的,别人下机他才坐,坐到连柜台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坐过的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间的薪水押在他的夜班津贴上,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收,收掉他连那一把用了六年的键盘都要还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怕的不是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怕的是包夜登记表上那一栏,红笔一划,划到那一格坐着的不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送员姓廖,每天凌晨三点来,来的时候头盔夹在腋下,腋下的制服湿了一片,湿的是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骂人带笑,笑的时候眼睛不笑,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手机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处对象三年,处没断,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阿泽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不讲那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讲到有一次阿泽替他捡头盔,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廖姓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阿泽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泽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泽问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