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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脸就在她的正上方,近到她能看见他银色虹膜里每一圈纹路。那些纹路不再旋转了——它们静止了,像是风暴的中心,一切都停了,只剩下他的瞳孔,黑的,深的,像是两口没有底的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告诉我停下来,」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烧过的木头,「现在告诉我,我还能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伊莉丝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见了三百年的孤独。看见了每一个月夜独自承受的痛苦。看见了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那个困惑的眼神—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被拉上岸,还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还活着。看见了毯子、果汁、植物图监、夜语花、掌心上的符号、那个小钩、那个吻。看见了他说「我记住了」时沙哑得不像是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全部的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吻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嘴唇。是她的锁骨。他的嘴唇从她的脖子往下滑,沿着她的锁骨画出一条线,从左到右,像是在写一个横跨她整个胸口的精灵语句子。他的嘴唇经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,不是表面的烧——是从骨头里面往外烧的,烧得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攥紧,烧得她的呼吸变成了一声一声的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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