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榜在墙上亮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没睡。她搬了把椅子,坐在柜台后面,对着那面墙,一行一行地看。第七,江小满。第九,萧凛。她自己那一行扫过去就算了,眼睛一直落在第九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源头三,存活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心里把这两个数翻过来倒过去地算。存活七,比她多两回;了结的,才三回。一个人进了七回门,活着出来七回,只了了三本账,剩下那四回,他是怎么出来的?

        不了账,门不开。门不开,人出不来。可他出来了。要么,那四回有别人替他了了;要么,那四回他撑到了别的什么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手搭在两本账上。那个结大了一圈以后,压在账上,沉甸甸的,左手搭上去,凉得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跟她进门的人,都是门替她挑的,抽到谁是谁。有力气大的,有会治的,有耳朵灵的,可没有一个是她自己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张榜从头看到尾,第九行看得最久。存活七,进门七回,回回活着出来,这个数,运气撑不出来。运气撑三回,第四回就该轮到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回,榜底下那一行小字写着:榜上之名,点香为约。应否,由己。她可以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交错。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两个字。显现完了,就是交错。雾不只是留在城东、城北、城南,雾会往一块儿走,往街上、往人家里漫。门那边的东西,会越来越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A了,看得见线的松紧。可她扛不动一扇门,挡不住一个扑过来的东西。她这双手扎得了纸、开得了脸,打架不行。她需要一个能打的,说得再准些,一个知道怎么活下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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