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过去了。这座城市开始让我感到熟悉——街道、转角、橘红色的瓦顶,还有每天早晨响起的教堂钟声。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无法习惯:那种感觉,彷佛自己正踏入一个我过去只敢在远处观望的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汤姆森先生的咖啡馆逐渐成为我日常节奏的一部分。每天早晨,当第一缕阳光仍闪烁在海面上时,我便抵达;每天傍晚,当夕阳为窗户镀上一层金边,树影在广场上拉得老长时,我才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周,咖啡馆变得更加忙碌。也许人们开始意识到这里能容纳更多顾客,又或许是汤姆森先生默默向某人推荐了自己的店。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自己更忙了,而这让我感到快乐。

        某天早晨,我提着装有必需品的包走向咖啡馆。天空依然雾蒙蒙的,云朵像白色的丝带在淡蓝的天幕上飘荡。我走下楼梯,尽量放轻脚步,以免吵醒隔壁房间的两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就在我刚走到楼梯底端时,安太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:

        「去上班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转过身。安太太坐在她的扶手椅里,肩上披着一条灰色羊毛披肩。晨光透过窗户洒落,让她看起来像一幅色调柔和的古典油画。圆框眼镜後的双眼带着一丝担忧。我停下脚步,手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的,女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工作还顺利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的,女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但她没有点头。她看着我,我在她眼中看到了些什麽——一种我不明白的关切与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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