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门口站了一秒钟,让眼睛适应从明亮的阳光过渡到昏暗的室内。然後我看到汤姆森先生站在吧台後,弯着腰擦拭着巨大的铜杯。他的手臂稳定而有节奏地移动着,像一位演奏乐器的音乐家。
我走进去,让门上的小铃铛响起。
「早安,汤姆森先生!」我愉快地说。
他抬起头。灰色的眼睛端详着我,我看到他的眉心出现了一道褶皱。他没有立刻回以微笑。相反,他放下抹布,直起身子,仔细地看着我。
「早安,」他说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担忧。「你看起来有点苍白。你还好吗?」
我呆立着,感到困惑。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说我看起来苍白了。我抬手摸了摸脸颊,彷佛能感觉出别人眼中看到的样子。
「我很好,」我说,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开朗。「只是有点累。」
汤姆森先生没有立刻点头。他看着我,像是在掂量着什麽。
「你们年轻人从来睡眠不足,」他摇了摇头说,但语气中没有责备。
我正想给个标准的回答,但某种东西让我停了下来。也许是安太太的关心,也许是那些担忧的眼神,又或许是我脑海中某个寂静的低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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