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一个文件夹,里面纸张虽少,却密密麻麻地印满了浅灰色的字迹。“那份维也纳的房产契约,登记在一家位于瓦杜兹的空壳公司名下。该公司的唯一签字人是一家当地律师事务所。上个月,这家律所的一位高级合伙人接到了一通电话,通话时长为十一分钟。”
“是谁打来的?”陆修问。“这个号码注册在苏黎世的一间办公室名下,而该办公室经由两层控股公司,最终归属于周家的家族信托。”卡莱尔抬起眼,“你的人在签署那座宅邸的相关文件时,其背后的势力链条竟能一路追溯回北京。”
沈淮的手扶住了书桌边缘。“这条链条有多稳固?”
“稳固到足以作为诉讼依据。”卡莱尔翻过一页纸,“稳固到足以让列支敦士登的法院冻结这笔资产——前提是你必须赶在他将房契转移到另一个空壳公司之前提起诉讼。”
陆修沉默片刻,问道:“还有多少时间?”
“四十八小时,或许更短。他今天早上把他的堂兄弟们接进了城。像他这么谨慎的人,从不会在陌生的地方过夜。”
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“那就今天提起诉讼。”陆修说道。
卡莱尔的目光缓缓移向沈淮的手——那只手仍搁在桌面上,指间戴着一枚朴素的金戒指;随后又移向陆修的手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手腕处本该悬挂吊坠的地方,如今只留下一道脉搏跳动的痕迹。他对此只字未提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他说,“瓦杜兹那位律师——律所的高级合伙人——在北京有个兄弟。那是一家小律所,专门负责处理周的个人法律事务。如果你想找个让他无法脱身的筹码,那儿就是突破口。”
“我们还有二十五天。”沈淮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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