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泉宫通往长安的直道之上,数千铁甲骑兵护卫着天子车驾与公卿随扈,宛如一条黑色长蟒,在茫茫原野的残雪中缓缓前行。
寒风呼啸,卷起车辙两侧发白的冻土与枯草。
长列之中,一辆饰有彻侯府徽标的青幰安车随队颠簸着。车厢以厚实的青油布为帷幔,内铺厚莞席与一层半旧的羊毛毡,中央置一只小巧的四足铜炭盆,烧着无烟的蜀炭,将窄小的车厢烘得有些发闷。
田浔靠在车壁软枕上,双眸微阖。
经过清凉殿那场波诡云谲的御前对峙,她整个人如被抽乾了骨髓,面色惨白透明,唯有左臂深衣之下的伤口,随着车轮每一次碾过坑洼冻土的颠簸,传来一阵阵如钝刀剜肉般的抽痛。
「殿下,喝口温水润润喉罢。」
阿芜跪坐在一旁,正拿着木杓自小铜壶里分盛温水,神色依旧满是心有余悸。
话音未落,车外原本齐整的马蹄踏地声骤然一乱。
一声烈马暴躁的高亢长嘶撕破风雪,紧接着,是亲兵们勒马避让的惊呼与靴甲碰撞之声。
「蒙石,马牵下去。前军交你压阵。」
男人低沉森冷、带着行伍威严的嗓音突兀地在车窗外炸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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